Sunday, March 1, 2015

你所不知道的另類美式夜生活

出過國的留學生們,你是怎麼體驗美式的"夜生活"?

大家都知道凱利來美國體驗多的是戶外活動,攀岩﹑泛舟﹑爬山露營等等。但所謂入境隨俗,周末跟朋友在一起,白天從事戶外活動,晚上就是去酒吧喝酒談天。

酒吧其實有很多種,由於是許多西方國家人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有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吧。其中在美國最流行的吧之一,就是運動迷喜歡的有大電視螢幕的"運動吧" (Sports Bar)。此外還有比較低調的"Dive Bar" (不知道要怎麼翻...),是許多人和熟人好友相聚的社區型酒吧。大城市一定會有的是雞尾酒吧 (Cocktail Bar),通常比較高檔,有專業的調酒師 (Mixologists),是約會的好去處。此外當然也有啤酒吧(Beer Bar)和西打酒吧 (Cider Bar),販賣特色飲品。最好後我想特別介紹的,就是有現場樂團演奏(Live Music)的音樂吧。

(在西雅圖聽Quantic的現場演奏)

西洋音樂其實分很多種,在這裡我大概只能介紹美國當下流行的所謂的獨立搖滾 (Indi Rcok),當代民歌 (Folk/Bluegrass),電子音樂 (Electronic Music),拉丁曲風 (Latin Music),和所謂Jam Band (不知道要怎麼翻...),是和許多音樂節文化相關的樂團演奏。

踏入音樂這塊文化都是透過身邊的友人。然後我都會在偷看人家臉書愛好中尋找個人的音樂品味,然後透過Spotify和Pandora電台去尋找其他類似曲風的歌手。目的就是要認識除了耳熟能詳的流行樂曲之外,美國的知識青年喜好的音樂類型。

在2012年我一個人獨闖沙漠之旅上認識了許多喜歡另類搖滾 (Indi Rock)的朋友,其中許多是戶外咖,比較活潑"愛玩"愛耍酷的知識青年。簡單得說有點像是台灣的地下樂團,曲風各異,其中比較大的樂團像是 Imagine Dragon, Bastille, Capital Cities, Foster the People, Of Monster and Men, the Black Keys...
(the Black Keys)

當代民歌 (Indi Folk)的部分則是許多森林系和大自然友人的偏好,許多也成為流行歌曲,例如Mumford and Sons, the Lumineers, Florence +the Machine等等,是普及於中產階級白人子弟的樂團。去聽著這些現場音樂的演奏時,通常沒有是少數族裔面孔的。
(Mumford and Sons)

另一種民謠歌曲是所謂的"Bluegrass",是鄉村歌曲的一種,源於阿帕拉契山區,眾多的弦樂器是其一大特色。這類的曲風相當清新,聽起來很舒暢,讓人想翩翩起舞。我所知的樂團包括Hot Buttered Rum, Yonder Mountain String Band, Trampled by Turtles, Alison Krauss等等。
(Trampled by Turtles)

電子音樂 (Electronic Music)是許多科技新貴或是都會青年喜愛的曲風,比較"不自然",但充滿節奏感,聽的時候也會讓你想跟著搖擺身體。每個的電子音樂的DJ都有自己合成音樂的特色,我比較喜歡的音樂家包括Little People, RJD2, Gramatik, Nightmares on Wax, Wax Tailor等等,這些是聽起來比較輕鬆有節奏感的就幾個例子。此外還有一些受不同民族音樂影響的像是Kayla Scintilla,富有一種詭異的異國風情,我所看過的現場表演有舞者搭配,感覺魔幻神迷。

(Wax Tailor)

拉丁歌曲(Latin Music) 有很多種,大家耳熟能詳的包括Salsa, Bachata, Tango, Cumbia等等,充滿節奏快感和多種樂器的合奏,許多音樂都相當熱鬧歡愉。我所喜歡的歌手包括珍妮佛羅培茲的前夫Marc Anthony, 還有去哥倫比亞時聽很多的Carlo Vives, 還有比較另類有現代感的Quantic.
(Quantic)

最後要介紹我最近才開使發掘喜歡的Jam Bands. 如果你看維基百科的定義,它是一種混雜各種曲風影響,很音樂節文化以及嬉皮文化緊密相關的音樂類型。它有固定跟團的粉絲,在這些音樂節場合裡,許多人追尋完全放縱感官及音樂聲光效果的刺激,搭配抽大麻和請其他藥品例如魔幻香菇的使用,去感受"無法控制"的身體和情緒上的刺激。這樣的體驗是無法透過電台廣播或是網路去體驗的。這些現場音樂表演的氣氛充滿感染力,是在比較追求極限感官刺激的文化脈絡裡比較可以理解的場景。有名的樂團包括The Grateful Dead, Pfish, The String Cheese Incident等等。

(The String Cheese Incident)
 
我其實都是透過朋友去認識和喜愛在美國的不同音樂類型。在美國四年多了,一直很喜歡這裡的多元種族和文化。有許多探索是在台灣比較無法接觸到的,尤其是所謂的少眾文化。很可惜,傳達到海外的美國文化多是好萊塢式的大眾文化,所以才會想在此透過近幾年來的探索,跟大家分享我所了解的音樂類型。在此當然無法全面介紹所有的音樂,這些只是在我的朋友(美國中產階級知識青年)之中流行的音樂類型。此外像是爵士樂 (Jazz),鄉村歌曲(Country Music),嘻哈音樂(Hip Hop),雷鬼(Raggae)還有以上所列的音樂種類裡面更細的分類,就要靠有興趣的讀者們自己去探索囉!

Sunday, August 31, 2014

自由的滋味

人家都說美國是自由平等的國家。

錯。請看最近發生的密蘇里州Ferguson又一個黑人青少年遭白人警察槍殺的案例。直到2014年,這樣種族歧視(尤其針對黑人和拉丁美州人)的慘案還是不斷發生。案子發生後連續好幾天,美國國家廣播電台NPR都不斷有後續報導,包括持續的街頭抗議,當地的黑人生活,以及美國各地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

"我家兒子的一個好友是黑人,直到最近案子發生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每次騎腳踏車來我們家,要是經過路旁有警察(大多是白人),他都會被攔下,叫去問他腳踏車是哪裡偷來的。"我在NPR聽到記者訪問當地的一位白人中年男性難過地說。

社會媒體方面,除了#MichaelBrown #Ferguson可以追蹤到相關消息,美國各地的黑人年輕人也發起了一系列的諷刺性波文,有興趣者可以觀察#IfTheyGunnedMeDown 了解刻版印象的恐怖。

所以假設今天我不是黑人,我的生活會不會比較自由平等一些?

你忘了美國的極端資本主義。在這個教育以及健保制度敗壞的國家,要是你今天家裡沒錢,成長過程中,除了基本教育之外,大學幾乎是有錢人的專利(我在華大時的學費,假設沒有當助教的福利,一年大約是$27,000美金,跟當年在台大大約一年$1,300比起來,簡直是天價)。而昂貴的健保也是要靠自己或學校,公司來付,付完之後門診費,以我現在的例子來說,大約是$20美金,在我找到這份正職之前,光靠兼職以及實習生的工作,是完全沒有保險的,那時候根本不敢看醫生。直到現在,如果要看眼科或牙醫,仍要破百美金。

所以假設今天我不是黑人,家裡是中產階級以上,畢業後有正職工作,(還有很多很多無形有形的社會政治文化經濟環境因子包括外表健康才智機運等等)才有辦法以個人的案例來驗證:

美國是自由平等的國家。

對。尤其是身處清新,富有創造力又前衛的西雅圖。

(文章總是要從體制出發縮小到個人才可以避免以偏概全吧...)

我覺得自己現在在美國的生活幸福無比。只能說是這個年紀的我,剛好在一個合適的城市,有一份稱心的工作,一個健康的生活環境,從事戶外活動的夥伴,還有幾個交心的朋友。

一切都是在我找到這份工作開始,是2013年五月。剛好是在我馬麻在四月拜訪我時,我一邊忙碌於當時挨家挨戶募款保育基金的工作,一邊繼續申請工作,而就在精疲力竭之時,我接到了現屬公司西雅圖公園基金會的面試通知,前往市中心位於拓荒者廣場(Pioneer Square)的辦公室,那是我在西雅圖的生活轉運的一大時機。

我老闆之後跟我說:我們都被你的活力所吸引,覺得你是個很有趣,很有想法的女孩,加上你的背景和資歷都符合我們的需求,所以在260個美國人中我們決定錄取你!而我老闆和公司同事對我的賞識,直到今年四月他們幫我辦工作簽證,得知我沒被抽中後的失落感,仍然歷歷可見。有這份工作,是我在西雅圖生活的一大動力。

我可以跟你們談好幾天的心都談不完我對現職工作的熱衷。所謂#ILoveMyJob在現在工作環境差,還有許多人沒真正了解自己能做甚麼或想做甚麼,或者熱誠與實際不相符的情況下是相當罕見。我很幸運的是從高中到大學之後,都很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熱誠在哪裡...

雖然一直都很不清楚的是這條路要怎麼走XD但居然到目前為止就這樣走出來了。我其實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會在美國出社會。

我的公司是非營利組織,後來才知道,是少數運作良好績效高的NGO之一(因為年尾預算結帳之後的淨利是數字不低的正數)。公司裡只有六個人,老闆是同性戀,我的小老闆和另外兩位同事都是在職媽媽,在來就是一個和我同齡卻已婚的"李先生"。除了我全是白人。

美國現在的工作場合,尤其是在西雅圖吧,都很鼓勵顧用少數族群,尤其是講求對社會貢獻的非營利組織。我當初被錄取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我是這個領域裡極度少數的華人。我在西雅圖實習和工作過的四個環境保育組織裡,我都是唯一的華人,更甭提是唯一的外國人。做環境的人,都是很在地,因為深根,你才會關心土地和人們。

我的職位中文我根本不會翻。基本上做的事情,就是管理公司的臉書,twitter, linkedin, 網頁,還有處理捐款,辦董事會,等等。因為是小公司,所以甚麼事都會做到。目前為止最大的成就,就是在七月幫公司架了新網頁,裡頭包括資訊的整理,文字的編排,募款以及活動註冊的功能等等,都是我從零學起的。我從一個電腦白痴,到現在會架網頁,整個都是因為這個工作給我的學習機會。

偶而,我們會去在社區活動做宣導,也會和政府官員還有都市設計公司合作。由於西雅圖的市長向來都相當重視這塊領域,我大概在不少場合都見過他和他的同志老公,也就是現任西雅圖公園處處長。我們的許多捐贈者都是西雅圖有錢又富有教育水準的人士,所以每次辦募款餐會都可以大開眼界,了解這裡上流社會的社交場合,與謙虛又親切的"大人物"們交談。

往往,我都對於這群西雅圖上層階級人士感到許多尊重。除了知識水平高,他們普遍低調,見面時多談周末到哪座山林露營,或是哪個滑雪場滑雪,而開會時總是表達對社會弱勢族群的關懷,對時事的關心。私底下我和他們的協調溝通也都非常的輕鬆,在電子郵件的對話裡,從來沒有上對下的口氣,偶而還會有笑臉。

在這個沒有長幼的文化裡,就是老人永遠都要從年輕人身上學到新事物。我常在與同事還有老闆們的相處中,感到他們除了在他們經驗豐富的東西上給我指導之外,總是要我發表意見和想法,或是要我告訴他們某某事情要怎麼做。我常怕自己閱歷不足,無法提供有建設性的意見,但久了就會自己去找資料,主動學習,進而主導我任內的事,然後在開會的時候提出建議。

我們一年有兩三次員工旅遊,都是在上班時間。今年夏天我們在普及灣裡一座小島上租了一整棟房子,一起煮飯,聚會,健行。我提議說要去划獨木舟,公司就出錢讓我們去。晚上我們一起喝酒,聊天,玩遊戲。我感覺到同事們彼此的互信,以及對生活還有工作價值觀上的契合,我知道這是鮮有的默契。冬天,我們去划雪。秋天,就在老闆豪華的家裡聚會,花了一天的時間,放鬆,思考公司的下一步要怎麼走。

時代一直在變,唯有不斷地批判思考,才可以創新,符合新時代的需求。我老闆剛滿六十歲,現在請了一整個月的假在"環走冰島",他最害怕的,就是我們沒有隨著甚至帶領時代創新改變。

我的薪水在一年之後漲了16%。我的假期從每工作兩周就累積8小時(一年24天)到現在是8.67個小時。我朝九晚五,每次我只要當天工作超時,老闆就會趕我回家。

因為這是一個重視休閒健康的城市,我是在一個提倡休閒健康的產業。

而因為有這份工作,我在西雅圖有了個身分地位,晉身到這裡的年輕專業人員(Young Professional)的階級。在工作之中,我總是感覺自己在成長,自己是這個城市裡協助各式新穎且重視社會正義,環境正義的公園計畫成功的一份子。我也感覺到自己在協助分散社會資源,將錢從有錢人的口袋裡拿來改善低收入及有色人種的生活。

我的思想更加自由奔放,我的眼界增廣,我個人的生活也因此更有色彩。許多新朋友剛認識實談到彼此的工作,當我提到我的,雖然這是在美國人裡相對低收入的產業(跟我同齡同階層的軟體工程師賺的是我的三倍),大家都覺得很酷,因為大家都喜歡公園,但沒有人想得到我做的事情也可以是一個可以養活自己的真實行業。

我透過這個工作落實了我想走的路,也讓我相信堅持理想的可能。我也感覺到自己在生活及工作上有極大自我發揮的空間。

所謂自由的滋味-思想上,生活上,人際,言行,等等。在這個城市,我的生活圈之中,只有個人與個人之間的尊重,除此之外,沒有人會把你架在任何一個框架裡,告訴你社會上的該與不該。做自己的空間是百分之百。

然後這樣不與傳統社會價值妥協,還可以有交心好友,在生活及社交圈上找到有共鳴且可以互相激勵的異國伙伴,更是難得。這是二十五歲的我,此刻,不可多得的舒適圈。

我了解可能這是我的特例,或是西雅圖的特例,我無法概括美國的生活可以讓任何人都感到如此舒適,有成就感。大概是一半靠努力,一半靠運氣,加上我的個性和成長背景,我在這個時候,找到我想要的生活。而也不是走到這一步才有這般了解。

該面對的現實,是明年初簽證到期我就無法居留,必須得離職然後離開美國。最近不免頗感壓力。壓力的來源也不算是失業或是要離開。主要是不知道人生的下一步要怎麼走,會遇到甚麼樣的人,甚麼樣的環境。在現狀如此天時地利人和,我卻得學會放下。

在好友吉妮娃的派對上我哭紅了雙眼,我告訴他們我會懷念西雅圖生活的自由自在,暢所欲言,極端開放的環境。我好害怕回台灣,要面對社會的框架,文化的拘束,我害怕我無法這麼自在地做自己,還可以在社會闖出個甚麼明堂,受到老闆和同事的尊重,有健康自在的工作環境。我其實可以看見自己在美國繼續待下去,事業上可見的成功。

於是,我開始思考人生的多元價值,和ㄧ些不同的可能性...


Wednesday, May 28, 2014

On Stage

There is part of me that likes to be in the spotlight, admit it.

"So what is your theater experience?" Well, I was in the English drama club all through high school, and I write reviews for shows at the ACT theater just for fun. But to be honest I don't really have any legit theater experience, not in Taiwan, and definitely not in the US.

"This is my first time auditioning for a theater play," as I introduced myself to four theater producers of Pork Filled Productions, an Asian American theater group in Seattle. 

Then I delivered my monologue, which I wrote and have revised many times with the help of my wonderful friends Megan M, Megan P, Mark, and Geneva. In addition, I've also practiced with climber friends Kyle and Dylan on our trip to Smith Rock, and rehearsed it with my coworker Lee and my boss today. 

Everyone gave me great comments and feedback, and everyone laughed, which is the funnest part of this project.

A few weeks ago I realized I need a community besides work and climbing, both of which are wonderful and indispensable in my Seattle life. But there's this part of me that is drawn to art and culture. Since I moved to Seattle, I've never really have friends in these fields. It'd be awesome to be involved in something fun and that is about exploring creativity, identity and relationships of all kind. Good plays deliver common scenes that provides you different perspectives and even sets different expectations for how we understand the world around us. 

I contacted Pork Filled Players because they approach racial/ethnic issues in a lighthearted and yet thought-provoking manner, which is what I aspire to do when I communicate my cultural shock experiences. One of the producers in the group emailed me and told me about this audition opportunity for Carla Ching's Fast Company

One of the roles they are auditioning for is an "Asian American female, early 20s. Strong-willed, spirited young woman trying to make it on her own as a con artist." I guess I might as well give it a shot, right?

The director was very upfront with me today. "Usually when I knew people write their own script it's gonna be a disaster (because it's never been tested on stage)." But then she said: "But yours is actually great. It's funny! But I want you to do this again like you're angry and mean. I want you to be pissed off."

The script I wrote was basically making fun of Asian parents' expectations for kids to study, get jobs, and make money, as well as to stay thin and not do crazy adventurous shit that might kill yourself like rock climbing. I also joked about my dating issues: the reason why I've never had a boyfriend here is bc guys here are too hairy and I'm allergic to "yellow fever" and can't stand any expectations people have for me just because I'm an Asian woman. 

Then she wants me to be pissed off. All in a sudden I was blaming these two cultures that I live in between, both kind of set expectations for me to be a good Taiwanese daughter or a beautiful Asian woman (that speaks an exotic language and makes/eats Asian food). As much as I joke about these things, I do hate these expectations. I just want to be myself. 

But I have never expressed anger or hate in a mean way in English. I definitely pushed myself out of my comfort zone. 

As of now, I just got an email from the group:

"Kelly,
Thank you so much for taking the time to audition for Fast Company. The team at Pork Filled Productions has been blown away by the talent and creativity we’ve seen this past week. And we very much liked your writing for your monologue.
Unfortunately, there are too many actors and not enough roles for them....
A lot of folks liked what you did on the writing end. How your voice fits in with where our direction is (particularly on the sketch comedy side) we’re not quite sure, but let’s keep the lines of communication open—we have things to discuss."

So I guess back to writing? Man I'm definitely more on the analytic geeky side of this art & culture thing. Maybe the reason why I do this is just to get my voice heard? Maybe I'm only comfortable acting myself? There is a reason why I write though, for a long time, it's been the best way to express myself and communicate with others.

And now I know I have a voice in a second language.

:)






Sunday, March 23, 2014

服貿省思,給父母的信

首先,我要說明我沒有太多資格討論服貿。留美三年,我和台灣社會有一定程度的脫節。大學畢業就來美國念研究所,研究所畢業就在這裡求職,到現在雇主在幫我申請工作簽證...可以說台灣大學生畢業後求職的惶恐,加班加到死,薪水又不調漲,還要看老闆臉色做事的過程我都沒經歷到。只能片面地從身邊高學歷又工作勤奮的朋友們得知。

然後大家到今天都依然跟我說: 能留在美國就先留,台灣給年輕人的工作環境真的不好。

服貿的問題,我想從個人的角度出發。協議本身可能帶來本土經濟的衝擊,以及法定程序上的漏洞 的文章多有,且我的了解深度也不足以論之,所以就不在此多談。

我想談的是為什麼年輕人要上街頭。我親愛的表姊仰薰在立法院過她26歲的生日; 加上幾乎所有高中大學的朋友們都在臉書上波大大小小的文章,還有難得和好友郁婷聊skype她第一句話就是無助地哀嚎: 毓琪怎麼辦? 大人那一輩的都覺得我們發神經。

為甚麼? 因為我,以及我身邊許多朋友們成長的家庭都是台灣的中產階級。咱中產階級的父母從無到有,順著台灣的經濟起飛,在他們那一輩,努力念書,努力經營,畢業後就有工作機會,待遇也不錯到讓他們存款一陣子就可以成家,生小孩,送我們到念大學甚至研究所外加好幾年的補習家教學才藝的開銷。所謂"財團"供幾許多這些中產階級父母從年輕到中老年的薪資福利,他們只要順著台灣國民黨政府以及掌握主體經濟的"財團"要走的方向好好努力,就可以獲取社會上的資源。

而我,以及身邊許多台灣的"菁英"的朋友,都可以說是資源的獲利者,承自我們的長輩。今天長輩們不懂的,是為什麼我們不能努力在社會上證明自己有能力,在現有體制下找到機會,而要上街頭抗議政府圖利財團,出賣台灣給中國,而不仔細思量對我們本土社會和經濟的衝擊。

父母們沒想到的,是我們這些孩子因為受到良好的教育,我們省思社會,我們有機會去看見台灣,真正愛上了台灣的本土。我們創造出不同於中國的大眾文化,發掘少眾文化的美。我們體驗台灣美麗的高山,海岸線和島嶼,愛上我們的大自然。我們要稱台灣為"我的國家",我們要一個屬於我們的時代,一個不是靠製造業,生產線,重開發,犧牲自然環境的時代。

我們要真正的自由平等,真正的民主,真正的尊重讓我們去突破體制,而非和體制妥協。

成長的過程中有多少機會給我們think outside of the box? 以我個人的經驗,不是到美國才真正感受的甚麼叫做自由。在課堂上你可以自由思考發揮,在工作場域,老闆會問你的意見,即使是公司的大決策,都是要被討論,年輕人有新觀點,懂新科技,公司僱用你是要你的新血新腦袋,不是要把你框在一個體制下壓榨到死然後裁員。

我朝九晚五,周五到了四點老闆還叫我回家去運動休息,還有安排員工滑雪日。更感人的是為了工作簽證辦理的條件要求,老闆還同意在我拿到工作簽證後幫我加20%的薪。而我只是幫一個在地的非營利組織工作,全公司只有六個人。這樣的待遇跟那些來微軟的工程師或是去製藥公司的旅美華僑比其實不算甚麼,他們的待遇更好。

即使香港新加坡。一些地理系畢業的學長姊留外之後要找教職,要不就留在美國,要不就去香港新加坡,都是因為優於台灣好幾倍的待遇。近期更有聽說到中國工作的。

台灣留得下甚麼? 請問長輩,財團,政府,台灣的未來是誰的? 你們在幫誰想? 年輕人要甚麼你們有沒有問過? 有沒有傾聽? 有沒有協助我們在困難的大環境下突破體制找到屬於我們的出路?

沒有,你們要把我們框在你們辛苦建立的體制下,因為這是"為你好"。

創造性思考從此開始。服貿是個很好的對話機會。學生們在想甚麼,請仔細去聽,請有更多的同理心,了解我們的大環境,只有給年輕人自由思考的機會,我們才能培養屬於自己的競爭力,屆時,再怎麼開放,有幾個中國我們都能更有能力應對,找到自己的路。

美國的年輕人面臨來自世界各地的壓力,政府除了傷腦筋要怎麼培養他們數學和自然科的教育,就是鼓勵他們找尋自己的方向,然後給他們好的環境去創新,創造。華州年輕人面臨的壓力是許多優秀的亞裔和東歐學生,政府做的不是保護(因為他們也要圖利財團讓微軟等大科技公司能容易地雇用外籍學生),他們思考更多元的教育,鼓勵更多元的求職方向。我在這裡遇到許多年輕人各有所志,他們父母不會養小孩,所以他們都要自己努力工作,但幾乎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找到喜歡又可以養自己的工作(因為工作機會多元,美國做甚麼都有賺錢的機會,但甚麼也都要付錢才有就是了)。

此外,在西雅圖許多非營利及營利組織,包括我所服務的西雅圖公園基金會,許多工作的項目就是去協助傳達大眾的聲音給政府,或是相反。至少在這裡,民主真正落實,各式各樣的聲音你想表達都有協助你的管道,政府不會坐視不管,政府的決策是反映社會大眾所期盼的走向。

最後,親愛的長輩,我們愛你,但求給我們機會,讓本土青年發聲,吸引人才回流,創造新台灣。

Sunday, January 26, 2014

紐約男孩

西城男孩的故事都還沒寫完轉眼間就2014了! 我和伊若有似無的曖昧其實早在去年暑假就完結了XD 伊和我朋友去攀岩一次,我也和他的朋友外出一次。中間他幫我搬家,還記得他穿的藍色薄衫配白長褲真的很有型>///< 去年八月和高中同學宇評還有老弟去華州東部露營郊遊居然還撞見許久不見的他,和一個高大的金髮男孩還有一群攀岩浪子在德國香腸鋪喝啤酒聊天...

後來才知道他的心還在流浪,在岩崖邊,山腳下,大提琴弦裡,還有他即將展開的博士班生涯。

但二十幾歲的我們誰不在流浪呢? 我一個人在美國自己找工作經營生活,哪一個年輕的美國人能比我更漂泊? 真正在流浪的可能都在國外吧。 美國人喜歡獨立,但他們不懂的,是在與身邊志同道合的人建立交集下保有獨立思考和生活的道理。他們的獨立,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極端個人主義(當然不是每個人)。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尤其是男孩,很少有能力可以打點好自己的生活,交友,工作,和喜好,又可以經營好與身邊的人的情誼的。

包括在我25歲生日遇到的紐約男孩。

還記得那天,2013年九月,我喝的微醺,和幾個朋友來到一個麥可傑克森舞會,一進舞廳我整個人就心情雀躍,遇見每個人都打招呼,告訴大家我今天生日,得到了幾個擁抱與數個歡樂的生日快樂。然後我看見艾,整個人不知怎麼得就被吸引過去,然後就跟對所有人一樣,跟他自爆說今天是我生日。他說生日快樂! 我問他叫甚麼名字,跟他說我朋友在那邊,然後就逕自跑去跟我朋友跳舞。

我跳得滿身大汗,還拉幾個朋友跑到舞台上,然後回到舞台下,拉著艾跟他跳了一下。

"ㄟ請我喝一杯!" 我大膽地跟艾說,當他走到吧台前。他說好,問我要不要龍舌蘭酒的shot. 我說好。他穿了牛仔褲,配一件藍色的薄長袖,跟他的藍眼睛好搭。一般西北太平洋男生的穿著都是偏好格子衫,艾的打扮讓我眼睛一亮。我們兩個一起乾了龍舌蘭酒,他問我要不要去外頭透透氣,當時相當酒酣耳熱的我,大聲肯定地說了好。

他把我拉到場外,沒說幾句話就抱著我的腰當街熱吻。後來有朋友跟我說,她當時在那間舞廳的場外看到兩個人在熱吻,覺得那個男的很帥,看到女的發現是我嚇了一大跳,心想: 幹得好阿凱利..

後來得知艾是紐約人,微軟管理階層的工程師,是典型的大都會男孩。衣食講究,生活有品味,少了大自然的曠野氣息,沒有太多戶外運動的喜好。他沒有工程師貫有的宅氣,個性深沉又活潑,極度聰明,思想開放,但是典型的rich white kid. 花錢不眨眼(也賺很多就是了),喜好刺激性高的藝術文化音樂節慶,靜不太下來,就像紐約。

對於在西北太平洋生活了三年,身邊都是曠野人的我,艾讓我看到一種不同的生活態度。他有西岸人沒有的拘謹,也有一般"定不下來"的年輕人的活力,一種崇向無拘無束無法拿捏甚麼叫在乎的感情觀。

艾說我們現在在"約會"。但我們一兩個禮拜見一次面,各自從事自己喜好的事物,沒有太多交集卻對彼此有興趣的詭異狀態。那天我帶艾去韓國超市買菜,我問他要不要一起做飯,他說不,他要回家練習好再說。我不免沮喪,感覺他不想花時間和我相處。

隔天他傳了他做好的菜的照片給我。

這大概是我身邊會遇到數一數二難懂的人。他不加我臉書,加了我專業網絡,卻在隔天馬上退出。但他善解人意,能陪我談心講一兩個小時的電話,他喜歡的是我做我自己,然後我給他空間做他自己。

所以我,ㄜ,就做我自己。有或沒有也無法有太多的在乎,二十幾歲的漂泊人生,沒有能一起成長的對象也不用強求。我2014的計畫裡沒有他 (因為在美國每個人的計畫都是自己,是很自我很自我的文化...),但心裡是有的。就順其自然吧~


Saturday, December 21, 2013

An early new year's resolution 2013/2014

Everyone knows Kelly got a job and hence she is now staying in Seattle, working, climbing, and being somewhat happy. Her bright smile photos on facebook, yup that's her.

Yes indeed job has been a huge reason why Kelly is still in Seattle. The world is so big, with so many awesome places to explore. Besides home, why should one feel obligated to stay in a city where you've been wondering the whole time whether it's the right place for you. And no, there's no answer. It's just a matter of time, and let's just say Seattle's right for Kelly for now.

I really really love my job. I went on a staff retreat on Whidbey Island the second week I came on. I've been accruing vacation days- one day every two week. I have health insurance. I work Monday to Friday 9-5 for the most part- I have total free time outside of regular work hours. I get paid decent enough to live a one-person life. I'm learning web management, managing our website and social media and feeling like a genius cuz I've never been tech-savvy. I do daily gift entry, which is kinda tedious, but I create thank you letters to donors at the end of the day and am loving the immediate tangible result. I have had interesting bonding moments with my coworkers, when three of us sat down and cried together about our frustrations in our lives.

I shared with them my frustrations-my constant struggle with different cultural expectation, and the fact that I wanna meet them all and it's impossible. My coworker shared her frustration of not being able to be creative anymore in her life, and we both have recently falling in love with Julia Cameron, who can inspire those who seek art in life, and how to be creative with small random things that make us happy.

(calligraphy is my new/old creative thing to do that makes me happy and glad to have some new friends to share this with!)

This happens when you get too caught up with work, or other priorities. For me, it's climbing. When my parents visited me in November, they pointed out that climbing has taken up so much time and energy in my life that I don't seem happy(calm and peaceful) and healthy (balanced and well-rested). They encouraged me to diversify my activities. I didn't care much until I was told, by an engineer friend, that my leisure time is structured.

I was really shocked. I consider myself relatively free-spirited and open-minded who can allow oneself to be shaped in various ways, so I can be able to navigate myself in a totally different part of the world. But he's right (and how can I ever be called structured by an engineer!). Ever since I got out of school, adventures, or outdoor adventures have become a huge priority cuz of the folks I exposed myself to, and in some ways, I might have believed that I can bond with them better than people who have other priorities.

I was wrong. My brother doesn't climb, my cousin doesn't climb, I have tons of friends that have different priorities and I still love hanging out with them in their, or our ways. Say if I have 10 elements in my life, climbing is just one, but why am I not spending more time doing other things?

It is not to say I regret that I climbed a ton. There is huge value in being able to concentrate and do one thing really well. But if I am structured to feel like I have to do something, or I have to be really strong and a good climber so I can climb more, I need to stop. Climbing, just like everything else in life, should be fun, not something that might stress me out.

My brother advised me to just have fun with everything outside of work. He said I work hard enough and that I am facing uncertainties still, with my life in the US, or even wherever I go, cuz I yearn to excel at things, that I need to learn how to just enjoy things and take things easy. Nobody's gonna die, like my boss always says. 

Thus I've diversified my priorities, and guess what I'm super happy. Smart people tend to make intentional decisions to structure their lives in a certain way, but I want to make an intentional effort to think and live outside the box.

I wanna allow more changes, more cultures, more kinds of people, and more interesting things in my life. I wanna find things and people who would share my other elements in Seattle, just like that I had in Taipei.

I appreciate those who came out to visit me when my life was in a flux, you shared what you saw on me, changes, emotions, struggles, and everything personal that was essential but wasn't shared with others. I appreciate those who value me the way I am, and help me grow to be a more wholesome individual, and share the passion to do meaningful things in life.

My boss has recently agreed to sponsor me a work visa. I cannot imagine anything more generous then that. It is more about the visa and the fee, but the way they see value in me, or our relationship, is beyond nationality, cultural differences, and really, anything. I believe there's a ton of Americans that can do my job, but it is the most hard, to find the right person at the right time. I am in a good place.

My new year resolution is to not have an engineer call me structured anymore in anyway lol In three hour I am flying to Jamaica and will be in Colombia for new years. 

I'm going to party like real hard, like a subtropical islander out of the freezing cold air in Seattle. Be free. 

Happy new year :))))



Sunday, September 8, 2013

岩情

真正喜歡上攀岩是來美國念研究所之後。但只要有人問起,我一定說開始攀岩是在台灣。

台灣有攀岩嗎?常有美國人問起。我說有喔,北海岸有個岩場,岩壁就在海邊,很漂亮可也很熱,我一臉XD的表情,一邊翻出臉書開始秀出台灣岩友的照片。大家所熟悉的龍洞,往往令人驚豔。

慚愧的是在山社四年其實沒有認真攀過岩。我喜歡爬山走勘查溯溪看地圖找路。對於高強度耗力又費時的攀岩運動,卻始終興趣缺缺。還記得偶而會和同屆的加一兩光盈孝,還有學姊們儒雅雪怪一起上蘭州街,但總是三腳貓功夫,感覺已經盡力了,卻總是不得其門而入。

我在西雅圖念碩士的第二年,因為森林系班上戶外咖多,身旁攀岩者不少,學校又有岩場,加上趕論文壓力大,就把自己餘下的精力都投入攀岩,做為日常運動兼紓壓管道。

我回想起大學時參加的初岩,學長姐教我要如何用腳尖踩點,如何把手臂打直...我就這樣一個人在華大的岩場練抱石,從v2練到v3,然後遇到了一個暑期來交換的科羅拉多女孩咪咪,身為台灣裔美國人的她和我相談甚歡。在華大冷淡的岩場裡,我們是少數會互相打招呼的新岩友。

咪咪把我帶到了西雅圖最大的抱石場-Seattle Bouldering Project.自此我正式進入了西雅圖的攀岩圈,踏上許多戶外攀登的旅程,也交了許多朋友。我在那裏從v3練到了v5,西雅圖秋冬陰雨的天氣,很適合宅在室內岩場攀岩。

啟發我在異國從事戶外攀登的是猶他州的蘭波兄弟。在我畢業那年暑假,我踏上了一個人遊闖美西的旅程,從猶他州,科羅拉多,到懷俄明,我靠著找共乘伙伴搭灰狗巴士當沙發客等等,一個人去冒險。蘭波兄弟(萊恩和李德) 是我在鹽湖城遇到的兩位熱情的攀岩高手。相較於在西雅圖大家都很獨立喜歡各做各的的文化,猶他州的岩友們熱情許多-蘭波兄弟倆各帶我去爬了一天不同區塊的戶外岩場,他們鼓勵我多從事,並告訴我可以透過一個叫Mountain Project的網站找繩伴。


對呀,我剛搬來這裡,我哥手受傷,我就自己到那個網站天天波文找人一起爬岩。很厲害的李德蘭波說。

這對我一個在國外自己踏入攀岩領域的女孩子來說,是一大鼓勵。我開始相信自己爬得還可以,居然有這麼厲害的高手願意帶我爬。萊恩蘭波的室友在得知我要前往博爾德, 科羅拉多時,還主動幫我聯絡他的高中朋友奈德,說他也攀岩,甚至可以讓我借宿他家。


奈德很熱情歡迎我,我在和他碰面之前,先在附近的運動用品的買了一個寶藍色的吊帶,心情相當雀躍。沒想到奈德還幫我帶了一條吊帶,說今天要和他老闆第一次一起爬,我來的正是時候。我被帶到了Boulder Canyon一處岩壁,結果奈德的50多歲的老闆居然是攀岩老手,當他lead一條5.11的路線時,我和奈德都望塵莫及。那天傍晚我們到一處溪谷旁裸浴,後來發現那是許多戶外攀登者無論州別的習性。



回到華州後我不但持續去西雅圖抱石場報到,也透過網路以及抱石場找到許多可以一起出遊攀岩的夥伴。我踏遍華州各處的戶外岩場,也在今年年初到了奧瑞岡州著名的Smith Rock,還有暑期去的加拿大的Squamish。找到穩定工作後,好友也鼓勵我自己買裝備,帶我深入攀岩境界,從運動攀登慢慢嘗試傳統攀登,甚至在今年夏天我在加拿大嘗試了人生第一條Multipitch.


美國的岩石質地路線特質多元,身在華州可以上加拿大或下奧瑞岡的國際攀岩聖地是一大優勢。可惜華州本身西部多雨,可以爬的季節有限。文化上,大家也都是有一兩位繩伴就會自己去爬,不像是在猶他或是台灣大伙比較會揪人同行。

拓展攀登國際視野固然美好,但偶而看到這裡碩大的河川就會懷念台灣可以溯的小溪流。在美國只有在岩石國度有Canyoneering-類似台灣的溯溪活動,但幾乎只限定在猶他州可行。此外,這裡河川流行的極限運動就是泛舟,雖有趣但少了攀岩的成分。


更懷念的是台灣的攀岩朋友。很高興過了這麼多年,喜歡玩石頭的捧友們都還堅持所好,也很高興自己投入了這項有趣的活動,認識了許多喜歡山水的朋友,也和舊朋友建立更深的交集。攀岩是種癮,戒不了的。